梦回“菲时代”

世界第一等

梦回“菲时代” 2007-09-15　 　　当年的菲亚特就这样“走街串巷”。 　　不再年轻的李国辉与妻子一起和当年的老伙计126P合影。 　　1997年《喂，菲亚特2》（后改名《情网》）开始拍摄，李国辉的126P被剧组借为道具车。 　　当年红极一时的电视剧《喂，菲亚特》片头剧照。 　　张朝荣在办公室。 　　李国辉 　　最后一辆126P拥有者 　　李国辉清楚地记得，他买人生中第一辆车是在1990年的9月16日，那天，还下着倾盆大雨。他开心得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一回家就迫不及待地约好友出来陪他去兜风。朋友笑骂：“你疯了啊，驾照刚学出来，这样的天气还敢出去兜风！不要命了？” 　　李国辉很难解释自己对126P的那种特殊情感。虽然前前后后已经换了6辆汽车，但是，他始终舍不得把那辆126P丢弃。他甚至专门修了一个亭子用来保存这辆旧车。当时，购买126P也才4万元钱，而亭子就花费了4万多元。 　　李国辉说：“这辆126P伴随着我出去采购、送货、进货、接客、送客，它为我的企业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这种特殊的感情，使得我很难将他割舍掉。” 　　上世纪80年代末，大多数的人都还是骑着自行车的呢！拽着一个传说中的“大哥大”，开着一辆价值近万元的126P招摇过市，那种感觉，我相信一定是挺拉风的。然而，事实并非如此，126P非但没给李国辉贴金，反而还给他一个劲地抹黑。 　　李国辉头一天将126P开回家停在路边，邻居们便窃窃私语地议论开了：“哎哟，李国辉是不是做生意亏本了，都改行开出租车了……”然后对他报以同情的目光。 　　原本，李国辉还觉得自己买回私家车“台型轧牢兮”，可一下子，他就耷拉下脑袋了。    　　第二天，他开车上街，刚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来，一个摩登女郎就自己将车门打开坐了进来，然后冷冷地傲气十足地抛来一句：×××路…… 　　李国辉强压怒火，朝她晃了晃手中的“大哥大”：“不好意思，我这个是自备车。” 　　总之，从李国辉买回126P的那天起，这样的尴尬就一直接连不断地发生着，他慢慢地也习惯了。然而，终于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令他无法忍受的事。 　　1992年，他作为中方代表参加完市政府组织的一次招商引资会议，送几位客人回酒店。在××酒店门口，他的车被保安拦了下来。保安用手一指指示牌，上面写着：菲亚特不准入内。 　　李国辉告诉他：“我这是私家车，不是出租车。” 　　保安不予理睬，“菲亚特就是不准入内，这是上头的规定！” 　　这令李国辉觉得在客户面前非常没有面子，当时他就怒了，强行驶入，结果双方发生了冲突。最后，酒店的经理向李国辉赔礼道歉，第二天，牌子就换成了：出租车不准入内。 　　李国辉其实也知道，一切的不愉快，其实都源于温州人将“菲亚特等同于出租车”的这种观念，不单是是老百姓这么认为，连政府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1994年10月26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发布的《关于市区菲亚特126P型轿车限期更新的通知》就明文规定凡是车籍在市区的126P轿车，一律必须在1996年12底之前分批进行淘汰。这就把才开了61000公里的李国辉的126P也包括了进去。为此，李国辉只好向有关部门去投诉。这个“特例”还真令有关部门犯难。结果，问题虽然是弄清楚了，可是，李国辉的126P还是不敢上路，因为，一上路就要被交警拦下盘查一番，折腾来，折腾去，这车根本没法开。所以，没法子，最后李国辉只好将这辆126P停在厂里保存了。 　　胡野山 　　开菲亚特回家第一人 　　温州人记忆中的菲亚特其实指的是FIAT 126P（下文简称126P），俗称“小Ｐ”，她是波兰引进意大利菲亚特NUOVA500的技术许可证，上世纪80年代生产的家用微型车。据传，当时，中国与波兰采取的贸易方式还是易货贸易的形式，80年代初，两国间易货一批机床，为了补足零头，波兰人将首批126P送到了中国。 　　在月收入180元人民币已经算是高薪阶层的那个年代，私家车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还是一种不可能企及的奢望。一辆普桑的价格竟然在19万元~20万元之间，而更为高级的红旗车、日本丰田的“皇冠”的售价，更是天文数字，平民阶层根本不可能消费得起。然而，126P的出现，使得这种奢望成为可能。 　　尽管126P也是舶来品，但是它的价格非常低廉，每台仅售9395元，对于当时中国出现的极少数万元户而言，这还算是一个可以承受的价格。于是，“小P”很快就成了万元户们的首选家轿，它轻轻开启了中国汽车消费的萌芽之窗，也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据说，当年混演艺圈的艺人要是没辆126P都没脸出来见人。朱时茂、侯跃文、殷秀梅、陈佩斯，井岗山等众多明星开的都是126P。 　　胡野山，市区人，现年53岁。当年，胡野山还在从事水产生意，口袋比较殷实。但他有着闲云野鹤的性格，喜欢旅游，生活很洒脱。为了方便出去玩，1986年9月19日，他从市机电公司购买了第一辆126P，从而成了温州第一个开菲亚特的人。 　　那时，温州城区的弄堂不比现在，非常拥挤、狭长，晚间，家家户户都把马桶摆在自己门口等“倒粪客”来清理，面对马桶挡道，“小P”步步维艰。最后，心疼爱车的胡野山居然想出了一个狠招，不惜血本，把庭院的围墙都给拆了，取而代之修了一道崭新、宽敞的拱门。 　　由此见得，当初胡野山一家对新成员“小P”的迎接仪式有多么的隆重。 　　1986年9月19日，当第一辆菲亚特驶入温州，突突突的发动机声打破小城的宁静以后，它就注定要成为温州人一个嚼了N年而嚼不烂的话题！ 　　温州人对菲亚特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情怀，轻轻呼唤一声：“喂，菲亚特！”个中滋味，岂为外乡人知晓。 　　□陈剑/ 文摄 　　梦回“菲时代” 　　张朝荣 　　引入菲亚特出租车第一人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菲亚特126P在温州一直是出租车的代名词。对于温州人而言，菲亚特就是出租车，出租车就是菲亚特。行文至此，我们就不得不提张朝荣了，他是第一个将菲亚特出租车引入温州的人。 　　张朝荣现年58岁，现任十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电视剧《喂！菲亚特》中陈宝国主演的“丁志方”这个角色就是以张朝荣作为原型创作的。 　　1984年，张朝荣下海经商，创办了“温州五马汽车出租公司”。最初，公司只有20辆三轮摩托车（温州人称“小跳蚤”，跑起来咯嘣咯嘣直跳），这也是温州城区的主要交通工具。 　　1985年的一天，一次偶然的机会，张朝荣在五马街道的办事处大院内，看到了一辆超小的迷你小汽车。他觉得很好奇，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街道新买的公车，叫“菲亚特”。 　　“咦，温州城市小，道路窄，大车难以通行，所以只好拿‘小跳蚤’作为出租车。眼前的这辆车不是正好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嘛？”当时，张朝荣脑海里就浮现出这样一个疑问。 　　后来，他就想尽办法委托朋友把这辆小车给借了出来，然后又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穿街走巷，把温州所有街道都跑了一遍，来印证自己的猜测。事实证明，这款型号为126P的菲亚特汽车果然很适合作为温州的出租车，简直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此外，加10公升的油就足够这种小车跑一天，只有普桑的油耗的1/4。 　　基于以上两项优点，张朝荣很快下定了引入126P作为温州出租车的决心。为此，他一次性从上海买回60辆126P。当时，三轮摩托车的起步价为3元，而菲亚特仅定价为5元，因此，126P马上受到了市民喜爱，并很快淘汰了“小跳蚤”。整个上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中期，126P都一直牢牢掌握着温州的出租车市场，开创了温州人记忆中的“菲时代”，这恰巧也是温州经济腾飞的十年。 　　在此之前，126P在国内其实卖得并不算好，作为公用车，它太小，作为私家车，老百姓又买不起，所以，每月只能全国范围内零星地销售几台。然而，自从张朝荣买回126P作为出租车取得成功以后，越来越多温州的出租车公司都跑到上海求购买126P，一下子，126P的价格就被哄抬到12000元/辆以上，到了最后，居然达到了32300元/辆仍然供不应求。    　　其实，早在上世纪80年代末，欧洲就已经停止生产126P。到了最后，实在没有货源了，对126P情有独钟的温州人只好到杭州、北京等地求购二手126P。买不到配件，温州修理厂就自己拆卸126P进行仿制。 　　■记者手记 　　 　　据统计，菲亚特126P在中国共计销售有七千多辆，其中，温州就占了四千多辆。此外，北京有两三千辆，上海也有一千辆左右，还有，贵阳、沈阳、牡丹江、吉林、江苏、海拉尔等地也有少量126P。 　　这个数据，多少令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个偌大的温州小城，居然行驶着占全国总量的一半以上126P汽车，这可能吗？是不是太疯狂了？然而，事实确实就是如此。 　　就这样，在温州大街小巷里穿梭奔驰了10年之久的菲亚特126P就以这种戏剧化的结局收场了。 　　如今，在温州的大街上，你或许还能听到一些老人这样拦出租车：“喂，菲亚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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