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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残酷的温柔

扭力的艺术 本田公升街车X4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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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2-9 22:58 | 显示全部楼层
车还在呀,讲点价吧,,,应该能出,要不20000我捡个便宜好吗??不行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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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2-9 22:59 | 显示全部楼层
车还在呀,讲点价吧,,,应该能出,要不20000我捡个便宜好吗??不行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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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12 10:02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圣十字教堂米开朗基罗的灵柩前我想,任何一个历史事件的开始和终结都有具体的标志,文艺复兴运动退潮的标志,应该是米开朗基罗之死吧?那么这个小小的灵柩,便有点重要。
    米开朗基罗死在罗马,享年八十九岁。比之于达芬奇死于六十多岁,拉斐尔死于三十多岁,实在是高寿。他与他们两人的关系曾出现过一些尴尬,但那是遥远的事了,他们都已在四十多年前去世,他一人承受了四十多年缺少高层次朋友和对手的无限孤独。
    记得那时已经画出了《最后的晚餐》的达芬奇回到佛罗伦萨时是何等荣耀,年轻气盛的米开朗基罗曾经公开冲撞过他;后来米开朗基罗发现达芬奇为佛罗伦萨国政厅画壁画的报酬是一万金币,而自己雕刻《大卫》的报酬是四百金币,心中不平,表示也要画一幅壁画来与达芬奇较量。这种众目睽睽下的比赛,时时引发不愉快的事情。例如这期间有人用石块投掷陈放于广场上的《大卫》,立即被想像成受达芬奇指使,使达芬奇不知如何洗刷。
    但是大师毕竟是大师,米开朗基罗刚想把比赛的那幅壁画从纸稿上画到墙上,却被教皇召到了罗马,等他后来回到佛罗伦萨,发觉达芬奇早已因为别的原因中止壁画而远走他乡,他在达芬奇留下的壁画遗迹前深为震动,只有他能理解全部笔触间的稀世伟大。照理此时他获得了无竞争地完成壁画的机会,但达芬奇已走,自己再画还有什么意思?他也停止了,于是两位大师重新用温和的目光远远地互相打量,霎时和解。
    拉斐尔比米开朗基罗年轻八岁,对米开朗基罗和达芬奇的艺术非常崇拜。但他是当时主持圣彼得堡大教堂工程的著名建筑师布拉曼特的同乡和远亲,布拉曼特对光芒穿刺的米开朗基罗不无嫉妒,结果使拉斐尔一度也成了米开朗基罗心理上的对立面。米开朗基罗怀疑,教皇硬要他这个雕刻家在西斯廷教堂的顶棚作大型壁画,很可能是布拉曼特和拉斐尔出的坏主意,目的是让他出丑。他作这幅壁画时拒绝别人参观,但很快发现有人在夜间进来过,一查,又是布拉曼特和拉斐尔,这使他非常气恼。其实拉斐尔是来虔诚学习的,当米开朗基罗这幅名为《创世纪》的壁画完成后,拉斐尔站在壁画前由衷地说:“米开朗基罗是用着同上帝一样杰出的天才,创造出这个世纪的!”
    布拉曼特只主持圣彼得大教堂工程八年便去世了,拉斐尔继位,可惜他那么年轻工作了六年也去世了,奇怪的是另一位建筑师刚刚接手又去世,教廷百般无奈,最后只好去请七十二岁高龄的米开朗基罗主持其事。米开朗基罗觉得自己只是雕刻家,由于布拉曼特别有用心的推荐不得已成为画家,却又怎能在这么苍老的晚年再来变成一个建筑师,更何况要接手的是布拉曼特的工作!因此几度拒绝,后来实在推不过,就提出要改变布拉曼特的方案才能考虑,教廷也居然同意。但是,当他用挑剔的目光一遍遍审视布拉曼特的设计方案后,不得不惊呼:谁想否定这么精彩的方案,一定是疯子!
    这声惊呼,是从艺术良知发出的。真心的艺术家之间可以互相不服气,可以心存芥蒂,但一到作品之前,大多能尽释前嫌。这并不仅仅是艺术功力的征服,而是一种被提炼成审美形式的高贵生命内质,构建了互相确认。
2
    米开朗基罗晚年的苦恼,在于再也遇不到这种等级的互相对峙和确认,迎面而来的净是一些被他称作“卑鄙造谣者”的群体。
    从他给侄儿的那些书信看,直到临死之前他还在受他们的折磨。他们的名字,现在还能从史料中查到。我们有时傻想,年近九十而又名震全欧的艺术大师,为什么还会在乎这些卑鄙的造谣者呢?看了资料才知道,这些人在当时具有一定的发言资格,甚至还有一定的运作权力,而谣言的内容无论是教皇还是民众都一时很难分辨。其中最恼火的是有关工程的谣言,不断预言米开朗基罗正在建造的那个教堂大穹顶已留下很严重的技术后果而必定坍塌。这在当时无法验证,却能破坏建造者的心绪,可能一气而中止工程,而中止又正恰是造谣者的目的,好让自己来接手穹顶。
    那天我正好读了这些资料去圣彼得堡大教堂前参加一个盛大典礼,连教皇都出来了,但我的心思却一直驻定于蓝天下的那个穹顶,想着几百年前米开朗基罗有口难辩的愤怒,于是在心中默念一句:大师息怒,我们头上,只有您的穹顶!
    其实米开朗基罗的这种麻烦,在他完成杰作《最后的审判》时就遇到了。那时大师年近古稀,突然发现这种看似卑琐的对手比他经历过的各种危难还要凶险。
    当时有个威尼斯的讽刺作家叫阿雷提诺,兼做两项职业谋生,一项是受人雇佣写诽谤文章,领取佣金;另一项是向艺术家无偿索取作品,如遭拒绝则立即发表攻击性杂文。
    这两项职业其实都是文化杀手,第一项是雇佣性文化杀手,第二项是报复性文化杀手,都为钱财。当然还会有一种嫉妒性文化杀手,他还轮不上。但他在当时十分强大,因为一幅壁画一画几年,他的杂文一天几篇,攻守严重失衡;更因为他有规律地把这两种文章定期付印散发,结果几乎所有的名人、艺术家都非常怕他,他也就顺顺当当地获得了大量的金钱和其他利益。
    这次他向米开朗基罗索要画稿,未能如愿,便发表了一封公开信,说米开朗基罗拿了教皇的大堆黄金而没有画成像样的东西,是骗子和强盗,而且品行不端。米开朗基罗虽然非常生气却没有理会,阿雷提诺便进一步以传单的方式指责《最后的审判》伤风败俗,“有路德教派的思想”——这个指控在当时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幸好教皇没怎么在意。
    阿雷提诺竭力想把一个艺术家拉到政治审判和道德审判的被告席上,即使最后没有成功,也搅乱了社会注意力。连当时为米开朗基罗辩护的人们也没有发现:《最后的审判》在人物刻画和构图上已与文艺复兴时期的古典主义告别。这是大师花了整整六年时间,白天黑夜艰难探索的结果,谁知一问世就被恶浊的喧哗所掩盖。
    大师想探索的命题还有很多,他时时想从新的起跑线上起步,但阿雷提诺们的诽谤使他不得不一次次痛苦地为自己本想放弃的东西辩护。他多么想重新成为一个赤子继续叩问艺术的本义,但四周的一切使他只能穿上重重的盔甲,戴上厚厚的面罩。社会气氛已经无法帮助他成为一个轻松的创造者,这正表明文艺复兴的大潮已开始消退。
    一五六四年二月十八日,大师临终前对站在自己面前的红衣主教说:“我对艺术刚刚有点入门,却要死了。我正打算创作自己真正的作品呢!”这话其实他早就想说了,但只有今天,床边没有阿雷提诺。
    接下去的一句话是无可置疑的:他要回佛罗伦萨。
    大师的亲属只有一个不成器的侄子。这个侄子草草地把大师的遗体捆成一个货物模样,从罗马运回到佛罗伦萨,完成了遗嘱。


《最后的审判》——米开朗琪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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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15 22:22 | 显示全部楼层
更能消几番风雨?
匆匆春又归去。
惜春长怕花开早,
何况落红无数。
春且住。见说道、
天涯芳草无归路。
怨春不语。
算只有殷勤,
画檐蛛网,
尽日惹飞絮。

长门事,
准拟佳期又误。
蛾眉曾有人妒。
千金纵买相如赋,
脉脉此情谁诉?
君莫舞,君不见、
玉环飞燕皆尘土!
闲愁最苦。
休去倚危栏,
斜阳正在、
烟柳断肠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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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18 23:15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年以前,他就已是这京城中最有权力的几个人其中之一。距离他身后一丈左右,还跟着一群人,几乎要用奔跑的速度,才能跟得上他的步子。这群人之中有京城三大镖局的总镖头和镖师,有东西城"杆儿上的"的首领,有生意做得极成功的大老板和钱庄的管事。
还有几个人虽然已在京城落户十几年,但却从来也没有人能摸得透他们的来历和身份。
他们都是富有而成功的中年人,谁也不愿意在如此凌晨,从自己温暖舒服的家里走出,冒着寒风在街道上奔走。
可是每天早上他们都非得这么样走一趟不可。
因为李燕北习惯在晨曦初露时,沿着他固定的路线走半个时辰。这地方几乎已可算是他的王国。这时候他头脑总是特别清醒,判断总是特别正确,他喜欢他的亲信部下在后面跟着他,等着他发号施令。而且这已是他多年的习惯,就正如君王的早朝一样,无论你喜不喜欢,都绝不能违背。
自从"镇远镖局"的总镖头"金刀"冯昆,在一个严寒的早上被他从被窝里拖出来,抛入永定门外已结了冰的河水里之后,也从来没有人敢再迟到缺席过一次。
阳光尚未升起,风中仍带着黑夜的寒香,街旁的秋树秋叶早已凋落,落叶的露水,已结成一片薄薄的秋霜。
李燕北双拳紧握,大步急行,已从城郭的小路,走到前门外市区的中心,忽然唤道:"孙冲。"后面跟着的那群人中,立刻有个衣着考究,白面微须的中年人奔跑着赶上来,正是李燕北手下的大将之一,以打造各种兵刃和暗器名满中原的"快意堂"堂主。
李燕北并没有放慢脚步等他,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沉着脸道:"我是不是早已关照过你,十五之前,不要再接大宗的生意,孙冲道:"是,李燕北道:"那么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还要将存在库里的六十六把鬼头刀、五十口剑、和所有的弓箭全都卖了出去?"孙冲垂下头,脸色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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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27 20:14 | 显示全部楼层

只不过还有件事,我不能不说!"
"你说。"
"太监都是怪物,不但脾气古怪,而且身上还有股说不出的臭气。""为什么会有臭气?"
"因为他们身上虽然少了件东西,却多了很多麻烦,洗澡尤其不方便,所以他们经常几个月不洗澡。""你是不是叫我忍着点?"
"就因为他们都是怪物,所以最伯别人看不起他们,那个小安子若是对陆大侠有什么无礼之处,陆大侠千万要包涵。"陆小凤笑了,"你放心,只要能找到西门吹雪的下落,那个小太监就算要骑到我头上,我也不会生气。"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的确是在笑,他觉得这件事不但好笑,而且有趣。
可是现在他已笑不出了。他忽然发觉这件事非但一点也不好笑,而且无趣极了。
这个叫小安子的太监虽然没有骑在他头上,却一直拉着他的手,对他表示亲热,甚至还笑嘻嘻的摸了摸他的胡子。
陆小凤只觉得全身上下。连寒毛带胡子都在冒汗,打寒襟。
没有被太监摸过的人,绝对想不到这种滋味是种什么样的滋味?"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被太监摸过?"陆小凤只觉得满嘴发苦,又酸又苦,几乎已忍不住吐了出来。他居然还没有吐出来,倒真是本事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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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29 09:17 | 显示全部楼层
光泽柔润古铜镇纸下,垫着十二张白纸卡,形式高雅的八仙桌旁坐着七个人。
七个名动天下,誉满江湖的人。
古松居士、木道人、苦瓜和尚、唐二先生、潇湘剑客、司空摘星、花满楼。
这七个人的身分都很奇特,来历更不同,其中有僧道、有隐士、有独行侠盗、有大内高手,有浪迹天涯的名门子弟、也有游戏风尘的武林前辈。
他们相聚在这里,只因为他们有一点相同之处。
他们都是陆小凤的朋友。
现在他们还有-点相同之处七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心情都很沉重。
尤其是木道人。
每个人都在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他们都是他找来的,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当然有极重要的理由。
桌上有酒,却没有人举杯,有菜,也没有人动过。
有风吹过,满楼花香,在这风光明媚的季节里,本该是人们心情最欢畅的时候。
他们本都是最洒脱豪放的人,为什么偏偏会有这许多心事?
花满楼是瞎子,瞎子不该燃灯的,但点着桌上那盏六角铜灯的人,却偏偏就是他。
世上本就有很多事都是这样子的,不该发生的,却偏偏发生了。
木道人叹了口气,终于开口,每个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只要知错能改,就是好的。"他虽然尽力在控制自己,声音还是显得很激动,但有些事却是万万错不得的,你只要做错了一次,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死路?"司空摘星问。
木道人点点头,拿起了桌上的古铜镇纸,十二张纸卡上,有十二个人的名字。
十二个了不起的名字!
"他们本都不该死的,无论谁要杀他们,都很不容易,只可惜他们都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从叠纸卡中抽出了四张,尤其是这四个人,他们的名子你们想必也听说过!
四张纸卡,四个名字。
高涛:风尾帮内三堂香主。
罪名:通敌叛友。
捕杀者:西门吹雪。
结果逃亡十二日,死于沼泽中。
顾飞云:巴山剑客衣钵传人。
罪名:杀友人子,淫友人妻。
捕杀者:西门吹雪。
结果:逃亡十五日,死于闹市中。
柳青青,淮南大侠女,点苍剑客谢坚妻。
罪名:通奸,杀夫。
捕杀者:西门吹雪。
结果:逃亡十九日,死于荒漠中。
"独臂神龙"海奇阔。
罪名:残杀无辜。
捕杀者:西门吹雪。
结果:逃亡十九日,海上覆舟死。
这四个人的名字,大家当然全都听说过,但大家最熟悉的,却还是西门吹雪!
只要是练过武的人,有谁不知道西门吹雪?又有谁敢说他的剑法不是天下第一!
潇湘剑客忽然道:"我见过西门吹雪。"
经过了紫禁之颠那一战之后,连这位大内第一高手,都不能不承认他的剑法实在无人能及,但我却看不出他是个好管闲事的人。"花满楼道:"他管的并不是闹事。"
司空摘星立刻接着道:"他自己虽然很少交朋友,却最恨出卖朋友的人。"潇湘剑客闭上了嘴,唐二先生却开了口。
蜀中唐门的毒药暗器名震天下,唐二先生的不喜欢说话也同样很有名,现在却忽然问到,你认为他们犯的致命错误是出卖朋友?"司空摘星道:"难道不是?"
唐二先生摇摇头,没有再说一个宇,因为他知道他意思一定已有人明白。
果然有人明白,他们犯致命的错误却是相同的。""哪一点相同?"
"西门吹雪,木道人缓缓道:"西门吹雪若要杀人时,没有人能逃得了的。"就算逃,也逃不过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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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3-17 21:50 | 显示全部楼层
玲珑小国
一个主权国家的全部面积不到二平方公里,摩纳哥实在太小了。但是,这个袖珍小国却浓缩着四个隐型大国:赌博大国、邮票大国、赛车大国、旅游大国。

这四个隐形大国都具有俯视世界的地位。就说赌博大国吧,蒙特卡洛赌场那种地毯厚厚、灯光柔柔、家具旧旧的老派贵族派头,连美国气魄宏大的拉斯维加斯也要鞠躬示敬,更不待说墨尔本、吉隆坡、澳门的那些豪华赌场了。全世界的赌场选“大老”,看来还是非蒙特卡洛莫属。

更让人惊异的是赛车。那么小的国家不可能另选赛车场地了,这些蜿蜒于山坡上的真实街道就是赛车跑道。到时候街道边人山人海,拥挤着来自世界各国的观众,而跑道上则奔驰着五光十色的各种赛车。我们没有赶上赛车季节,只是顺着赛车的路线绕了两圈,奇怪的是每辆车的驾驶员似乎都认得路线,一问,原来都是从每次赛车的电视转播中看熟了的,可见影响之大,印象之深。

其实在摩纳哥,最能冲击游人感官的是海滨山崖上一排排豪宅。这是世界各地大量超级富豪选择的终老之地。据我历来读到的资料,很多绑匪、巨盗、毒枭疯狂敛财,都是为了达到一个目标,能在摩纳哥舒舒服服地隐居。为此,我每次来摩纳哥都会看着这些房子出神,心想多少人终于没有拿到钥匙而只能永久地呆在监狱里傻想了,而拿到了钥匙的,大概也有不少人不敢出门,或者不愿与邻居寒暄。一扇扇花岗岩框的木门紧锁着,脚下碧波间白色的私家游艇也很少解缆。偶尔解缆于没有风浪的月夜,如贴水而飞的白鸥,把全部秘密倾吐给地中海。

但是,摩纳哥自身的秘密,并没有被赌场、赛车、豪宅所穷尽。甚至可以说,即使把四个隐形大国叠加在一起,也无法填充一个最大的缺漏。

寻找这个缺漏并不难,它便躲藏在那幢最宏伟的公共建筑———海洋学博物馆里。

如果有时间把这个博物馆看得细一点,就会发现种种奇丽珍罕的展品都出自于一种长年累月的出海考察。于是你会对那些有关出海考察的展览发生兴趣,逐一观察当年的船只、器具、枪支和泛黄的照片,直至那时刚刚学会拍摄的无声电影纪录短片。看着看着又有了新的发现,原来这一切的指挥者就是摩纳哥的国家元首阿尔贝一世。

这位国家元首并不是拨款资助专家去考察,而是亲自以专家的身份率队出海,整整二十八次,科研成果卓著,成了世界近代海洋学的创始人。

海洋学博物馆三楼可以观看当年拍摄的无声电影纪录短片,我连看两段就很感动,迟迟不愿离开。阿尔贝一世在颠簸的海船上完全不像一个国家元首,而是一名不辞辛劳的科学家。夜晚来临,他们只能栖宿荒岛,狂风袭来,他慌忙去捡拾吹落的风帽。

那是一百年前的事了,欧洲大地正兵荒马乱,他统治的小国寡民哪有周旋之力,于是干脆转身,背对战尘面对蔚蓝。就在他捡拾风帽的时刻,多少欧洲君主也在为捡拾皇冠而奔忙。唯有这样的风帽他戴得舒适,软软地扣在头顶,他的力量和荣誉,早已不在帽子上。

作为小国之君他无足轻重,但在人类探索自然的领域,他做过真正的君王。



比摩纳哥大一点的小国,是圣马力诺。所谓“大一点”却大了三十多倍,总共六十平方公里吧,大约是上海市的百分之一。

圣马力诺嵌在意大利中部,进出要经过意大利海滨小城里米尼,那我们干脆就在里米尼住下了。其实在里米尼停驻的很多游人和我们一样,为的是去圣马力诺。

游人们没到目的地就在大门口玩上了。里米尼海滩确实很棒,碧海蓝天间最出风头的是皮肤晒得黝黑的苗条女子和身材健硕的光头男子。奇怪的是,苗条女子身边总有一个男友,而光头男子背后却没有女性,只跟着几个小伙子。

靠近海滩的街道上,有一种营生很热闹,就是替刚刚从海水里钻出来的年轻旅客描绘皮肤花纹。只是描绘,不是刺青。皮肤已经晒黑,描上金线银线,花草摇曳、鱼虫舞动,描得多了就像绷了一件贴身花衫。至少今晚上不能洗澡了,那就安静躲汗,明朝带一身花花绿绿去圣马力诺。

圣马力诺是一座山城,道路盘旋重叠。据说公元三世纪一个叫马力诺的石匠为逃避宗教迫害从亚得里亚海的对岸来此藏身并传教,因而有了这个地名。看来看去,这真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

从种种传说看,这位石匠留下了一些淳朴的政治遗嘱,而这个小国后来也确实成了欧洲最早的共和国。由于它实在太小,产生不了什么国际影响,却也不会轻易地在一些立国方针上受别国影响,因此它所保存的政治生态像是存在于一个隔离舱内,显得特别纯净。

当年拿破仑纵横欧洲,把谁也不放在眼里,有一天突然发现,在意大利的国土之内居然还有如此一个芥末小国。他饶有兴趣地吩咐部下,找这个小国的首领来谈一谈历史。谁知一谈之下他渐渐严肃起来,双目炯炯有神,立即宣布允许圣马力诺继续独立存在,而且可以再拨一些领土给它,让它稍稍像样一点。

但是,圣马力诺人告诉拿破仑,他们的国父说过:“我们不要别人一寸土地,也不给别人一寸土地。”国父,就是那位石匠出身的马力诺。

我相信这个回答一定使拿破仑沉默良久。他连年夺城掠地,气焰熏天,没想到在这最不起眼的地方碰撞到了另一个价值系统。他没有发火,只是恭敬地点头,同意圣马力诺对加拨领土的拒绝。

与拿破仑对话的人,是圣马力诺的最高行政长官,也叫执政。他的出任方式,不仅与拿破仑不一样,也有别于全世界各国的行政长官,是一种特别原始又特别彻底的民主选举办法。

简单说来,全国普选产生六十名议员,不识字的选民由年轻的女学生代为投票,因为女学生洁净无瑕;由这六十名议员在普通公民中选择二十名最高行政长官的候选人,再投票从中选出六人,最后从民众中挑出一个盲童,让他从六人中抽出两人的名单,作为最高行政长官。

最高行政长官的国际地位,相当于各国总统,但只任期半年,不得连任,每月薪金只有五美元,因此也很难连任。如果被选出的人拒绝上任或半途离任,却要承受巨额罚款。上任时仪式隆重,当任长官长袍圆帽,佩戴勋章,在鼓号乐队的簇拥下全城游行。

这些奇怪的规定,体现了一种朴素的民主政治理念,保存在一个小国中就像保存一种标本,值得珍惜。

我最感兴趣的是在全国最高领导人选举中女生和盲童的作用。他们早早地懂得,越是处理复杂事务,便越是需要动用孩童般的单纯。

现在国际间的政治运作还在日趋繁复,有些地方更是纵横捭阖、黑幕重重,但是无论如何,那些疲惫不堪、挥汗如雨的操作者,都无颜面对圣马力诺的女生和盲童。

但是,为什么一定要盲童呢若让一个孩子封目抽签,办法很多,何必真盲也许有一个传说故事对此,我还要打听,还要思索。



再大一号的小国是列支敦士登,夹在瑞士和奥地利中间,一百六十平方公里,大约是北京市的百分之一。

列支敦士登的首都叫瓦杜兹,最明显的标志是山巅危崖上的一个王子城堡,当今皇家住处,瓦杜兹就在危崖脚下。其实这个首都只是干干净净一条街,齐齐整整两排楼,在热闹处敞开着几十家店铺。

一进店就知道这里富裕,价格足以说明一切。

小国多是邮票大国,列支敦士登也不例外,很多商店都有卖。刚一打眼就看上了,印得实在精美。连对集邮兴趣不大的我,也毫不犹豫地买下了王室成员婚礼和王室收藏的鲁本斯绘画各一套,又配上几套杂票,结算时价格不菲,才知轻重。

我很想用步行方式把整个首都快速走完,便不顾一切地急速迈步了。路上新旧建筑交杂,无论新旧都很见气韵。相比之下,邮票大厦最有派头,这与经济收益有关。大厦廊厅边上见到一些信箱,联想到列支敦士登为了吸引外资,制订了极其方便的公司注册的规则,甚至连房子地址都不要,只须申请一个邮政信箱即可。这事对我有点诱惑,心想何不轻轻松松开办一家注册在列支敦士登的文化传播公司,然后再在国内找个公司搞中外合资。刘璐、温迪雅、王多多她们都跃跃欲试,但一想山高水远也就哈哈一笑不当真了。

我终于找到了做过首相府的那栋楼,现在是一家老式旅馆。做首相府那些年,法院也在里边,而且我还知道,地下室是监狱。

这些知识,都来自于一个未被查证的传说。

那天晚上,副首相被一要事所牵,下班晚了,到大门口才发现门已被锁,无法出去。他敲敲打打,百般无奈。地下室上来一个人,拿出钥匙帮他开了门。副首相以为是开门人住在地下室,一问,谁知这是关在下面的囚徒。

囚徒为什么会掌握大门钥匙是偷的,还是偷了重铸后又把原物放回这不重要,副首相认为最重要的问题是:囚徒掌握了钥匙为什么不逃走于是他就当面发问。

囚徒说:“我们国家这么小,人人都认识,我逃到哪儿去”

“那么,为什么不逃到外国去呢”

囚徒说:“你这个人,世界上哪个国家比我们好”

于是他无处可逃,反锁上门,走回地下室。

这件事听起来非常舒服。



这些袖珍小国中最大的一个是安道尔,四百多平方公里,不到北京市的三十分之一。

都德曾经说过:“你没有去过安道尔那还算什么旅行家”这样的口气我们都知道要反着听。表面上好像在说安道尔是非去不可的国家,其实是用夸口的方式提出了要成为旅行家的至高标准。因此反而证明,安道尔在他的时代很难到达。

当然很难。从法国到安道尔,必须翻越比利牛斯山。这中间要穿峡谷、爬山顶、跨激溪,即便是被称为“山口”的地方也要七转八拐地旋上去。我们去时,已在下雪。

安道尔在法国和西班牙之间,一直被它们争来夺去,十三世纪开始向它们进贡。我对于七百年不变的进贡数字很感兴趣。

安道尔每逢单数年向法国进贡九百六十法郎,相当于一百多美元;双年数则向西班牙进贡四百三十比塞塔,相当于两个多美元。同时各附火腿二十只,腌鸡十二只,奶酪十二块。直到今天仍是这个数字,就像一个山民走亲戚。不知作为发达国家的法国和西班牙,以什么仪式来迎接这些贡品我觉得应该隆重。因为现代社会虽然富有,却缺少原始政治的淳朴风味。唯淳朴才能久远。

进入安道尔国土之后,到首都安道尔城还有很长一段路。路边间或有房,以灰色石块为墙,以黑色石片作瓦,朴实而美丽。城市的房舍就没有这么美丽了,但在闹市的中心有水声轰鸣,走近一看竟是山溪汇流,如瀑如潮,壮观在不便壮观的地方,因此更加壮观。

在安道尔的商店里我看着每件商品的标价牌就笑了。

安道尔小得没有自己的货币,通用法国的法郎和西班牙的比塞塔。旅游是它的第一财政收入,而旅游者来自世界各国,因此需要在每件商品上标明以各国货币换算的多种价格。但用哪一种文字来标呢想来想去采用了一个办法,即用各国的国旗代表各国货币,一目了然。

这一来,事情就变得非常有趣。你即使去买一双袜子,拿起标价牌一看就像到了联合国总部门口,百旗并列,五光十色,一片热闹。每个国家,尤其是领头的那些发达国家,全都庄严地举着国旗在为安道尔的一双袜子而大声报价,而且由于那么多国家挤在一起,看上去还竞争激烈。

这真是小商品的大造化,小国家的大排场。

夜宿安道尔,高山堵窗,夜风甚凉。读书至半夜,想到窗外是被重重关山包围着的小空间,这个小空间身在欧洲却藏得很深,今夜我也随着它躲藏起来了,突然觉得有点奇怪。我们一生艰难备尝,却还从未有过隐缩在万里之外大山深处的体验。

近处山峦的顶部已经积雪。这还只是秋天,不知到了严冬季节,这儿的人们会不会出行又如何出行甚至,是否会出现因某次雪崩而消失了一个国家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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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3-20 10:5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大河

    终于获准可以进人伊拉克了。

    从安曼到巴格达的距离是一千多公里,行车之苦难于想象,但大家明白,更麻烦的是进关。

    很多让人惊慌的劝说这几天不绝于耳,我们横下一条心,即使遇到再恼.火的事情也不露出丝毫不耐烦的神色。设想着打开每一个箱子,撕破每一个包装,任何物件都被反复搓捏,任何细节都被反复盘问,而我们始终微笑以对的有趣情景。心想,到了别人的地界还有什么脾气,何况我们是自己找来的,忍一忍、熬一熬,没有过不去的事。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我们遭遇的严重性远远超过一切预计-一暂且按下不表吧,本日记在海内外很多报纸同步发表,不能给全队这些天的活动带来麻烦,我想广大读者是能理解的。

    在边防站的铁丝网前,我实在看不懂眼下发生的一切,只能抬起头来看天。今天早晨我们四时出发,在约旦境内看到太阳从沙海里升起,看着它渐渐辉耀于头顶,又在我们的百无聊赖中移向西边,终于,在满天凄艳的血.红中沉落于沙淇。就在这一刻,我怀然心动,觉得这凄艳的血红,一定是这片土地最稳固的遗留。

    一次次辉煌和一次次败落,都有这个背景,都有像我一般的荒漠伫立者。他们眼中看到的,是晚霞中的万千金顶,还是夕阳下的尸横遍野?

    我今天没有看到这一些,只看到在肮脏和琐碎中,不把时间当时间,不把尊严当尊严。想想也是,这片最古老的土地,说起四五百年就像在说一瞬间,对于建助玫尊卑,早已疲钝得不值一谈。

    直到黑夜,才勉强同意进关。这时,我们面临的是六百公里的沙摸,惟一的一条公路就是国际间非常著名的“死亡公路”。不知有多少可怕的车祸在这条公路上发生,据说不止一国的大使都是由此而结束生命。我们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饿着肚子拼命赶路。

    早已打听明白,沿途除了一个加油站之外,其他什么也没有,而劫匪却经常在这一带出没。路上有一辆神秘的小车紧随我们的车队,我们J决它也快,我们慢它也慢,我们故意停在一边让它超车它又不超,这在此地可算是一个险情,不管是苦是匪都十分麻烦。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它没有任何行动,车队终于在凌晨赶到了巴格达。

    这是一个有着宽阔街道的破旧城市,遗憾的是并非古代的破旧。好像是一个本来就不考究的现代东西,在烟熏火燎中被搁置了二十年。路上没有人,亮着很多日光灯,却没有从屋子窗口泛出的灯光。也许是因为我们到得太晚,或太早。

    就在这种无可言喻的沉寂中,眼前出现了一条灰亮的大河。

    自从我们告别尼罗河之后,再也没有见到如此平静又充沛的河。底格里斯河!我们终于醒悟,一切小学地理课本的开头都是它,全人类文明的母亲河。我轩轻叫一声:您早,我的大河!

    我们走那么远的路,都在寻找。在西方文明的摇篮希腊,我们看到了希腊受埃及滋养的明显证据,为此,还特地到了滋养的中转地克里特岛。然后我们追根溯源来到埃及.但在一次次惊叹后也越来越明白,埃及不是起点。现在,世界学术界已不怀疑,滋养埃及的是两河流域的美索不达米亚文明,而美索不达米亚(Mesopo加nia)的含义就是两河平原。考古学者们一次次发现,又引矣及的古代语言追索越早,就越接近于两河文明。两河,从公元前一千年再往前推,至少有三千年左右的时间,一直是早期人类文明的一个重心。

    两河,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如此紧密地靠在一起,几乎大半个世界都接受过它们的文明浸润,因此各种语言都无数遍地重复着这两个并不太好读的名字。我现在终于看到了,在一个死寂的凌晨,在一种难以言表的彻骨疲惫中,在完全不知明天遭遇的惶恐里。

    但是,一旦看到,一切都变了。谢谢您,我的大河。

    一九九九年十一月九日,伊拉克巴格达,夜宿DarAI一Salom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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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3-20 21:52 | 显示全部楼层
帮顶 加油 加油 加油!!!!{:soso_e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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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3-22 22:17 | 显示全部楼层
一转眼又是半年没进来了   老规矩  见着就顶  你说也怪  开春了  手里有活钱了  尘封了半年的摩托欲望又开始松动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想玩大排量了呢  看来天气 钱  才是每个人大排梦想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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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3-22 23:48 | 显示全部楼层
@下 车在北京吗?  请站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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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3-25 22:42 | 显示全部楼层
年头在变   兄弟感情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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